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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晖投资焦震:跟风式投资让行业太痛苦,为被投公司带来价值才幸福

2018-05-15 16:54:14   来源:创投智汇  作者: 

摘要:今天可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十年前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现在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我们这个会去年讨论的热点,今年我们不讨论了。

世界变化太快,投资机构一定要给被投资公司带来价值


陈颉:鼎晖是中国最成功的基金管理公司之一,也是最大规模的私募基金管理公司之一,目前管理规模是一千几百亿人民币。您跟鼎晖另外的几位创始人是有体系、有规划地走到了今天,还是一开始完全没想到,随着市场起来或团队能力的提升,而走到了今天?未来5-10年,您对鼎晖有怎样的期待?


焦震:我觉得我们很多在座的同志(不管是刚创业还是创业很长时间的),我们的体会都是这样的,一家公司走了快20年了,如果你说从最早到今天这个地步是规划过来的,谁说都是骗人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社会,以前是30年河东、30年河西。我们有限的工作职业生涯也就二十年,等你规划你就退休了。


今天可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十年前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现在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我们这个会去年讨论的热点,今年我们不讨论了。


所以我跟大家一样的,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很多事情变化太快,信息太多。你别说我今天规划未来十年,我规划下个月就很困难。我们能做的,就把每天的工作做好,每件事做好。


今天,我们讨论投资的时候,大家都说有很多挑战?我们在讨论很多事情的时候,其实大家都没有思考过这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今天我想分享一下短期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很聪明,都会跟风走。现在只要是一个好的公司融资,几十家机构往上扑。为什么呢?万一出了事没有一个人说你不对,说这么多人都弄了,这么多人往上扑,我抢到一个额度就OK了。


但这么多人往上扑的时候,你说你是催生了一个价格还是催生了一个价值?我们分析这个问题,没有人去分析真正的价值是什么,可能催生的是一个价格。是不是这个道理?大家回过头不可能说我投资了一个高价格的公司,我投了一个高价值的公司,回家就把价格变价值了。


短期的故事太简单,长期的事情价值大得多


今天的主题是“价值的力量”,什么是价值?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不同的监管和不同的事,对于价值应该有不同的解读。你说在家里面做了什么有价值的事?打扫卫生是有价值的事,这个事不能以价格衡量,让大家高兴,舒服这也是价值,教育孩子很好,这也是为了下一代,是价值。这没人衡量。我们在讨论投资界的价值时就复杂了,投资行业的价值必须是价格来反映。


就是大家做什么事。我们从一个人的成长,从出生到幼儿园到工作到成年、成功。按道理来说,从一个经济的角度我要投资一个幼儿园的小孩,怎样算他的价值,历史上做了什么,折现现金流,大学毕业后挣钱了,这一辈子挣多少钱,吃什么喝什么,然后算这个帐,从经济来算这个帐很简单。然后预测(不管准不准),你可以说价值是这个,而不是价格,你可以做这个投资。


但是今天我们不这样做,谁会去思考他工作以后能不能工作,能不能挣到钱?我们投资人以前还思考这个问题,现在也有从幼儿园开始投资的,但很少很少,不好投。一般都是在高中、大学的时候投,大概知道以后工作怎样了。一个人和一个企业一样,但现在一帮人在幼儿园就投了,他们说,这帮小孩得奥数冠军,然后一下子把他十辈子的东西都折现了。今天的投资人都在幼儿园、小学混。


但是另外一个逻辑是对的,我只要有5亿客户,总能有人挣钱,这个逻辑对的,但是只是少数的公司能做到,大多数公司都不是。


鼎晖做什么事,我们想短期和长期的。短期的故事很简单,短期你就看看明年的,就是大家不知道能否预测准,但看好一个东西,只要看有没有人买,有没有人接盘。


三年前,新三板市场催生了很多虚假的价值。我们谈股价的时候,有多少人会问流通量、交易量,很少人问这些问题。那个价格是很容易催生出来的。一个公司如果是每天的交易量是几亿、几十亿坚持一年,这个公司的价值、价格可能是真正的,如果没有人交易就是假的。我们新生板催生了很多,一天交易几十万块钱的公司,然后回去报告上写我估值多少。投资真正的价值是在什么时候反映出来,在卖的那一天,是从投资的角度是实现了价值。


所以,任何机构和个人必须思考两个问题:第一,你想做短期还是长期的,今天这个投资环境很多短期的压力,我跟大家一模一样,我们可能面对的压力比大家大得多。


第二,短期的事情你可能也面临很多挑战,你每天就想着琢磨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因为它老是变,你刚预测完了明后年又变了,因为你动作老跟着变,最后你就只能做一个决定,长期的事。


长期的事也有一个价值。我们投资还是做小学、幼儿园的事,我还是做大学的事,同样的事但是思维方式变了。别人可能问,你这样做,人家都那么做了,人家价格那么高了不给你怎么办?你只能想自己的办法,完了活还是得活。


以前是买地,以前是别人弄熟了地买地,今天熟地太高了然后拆迁,拆迁现在不行了只能自己拓荒了,所谓的拓荒就得有耐心了,拓了荒从价格和价值大得多。


所以我们今天只能做短期的打算,长期是被动,今天我们开会的很多热点明年没了,甚至公司起名难起了。这么多的被投资公司都起没了。刚才说“二更”,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奇怪?我估计是不好起了。现在工商局注册名字很难,这个起过那个起过,太难了。


跟风式投资的时代赶快过去,否则这个领域太痛苦


陈颉:我随着刚才焦总所提到的,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就是有大量的所谓的项目份额在市场上飘着,也有大量的头部公司被疯抢,这个事情在过去一年是特别明显的事情。投中特别是我们资本这块,其实也是在参与并购和融资,也经常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我想延续这个问一个问题,你遇到一个特定的情况,假设它确实是好的标的,公司是好公司,但是它就是一堆投资机构在疯抢,包括境内、境外的,包括各种各样的人要去抢这个标的,然后把价格炒得很好。


那从鼎晖也好或者是从优秀的投资机构的角度讨论这个事情,我背后有一个财务模型一定不会超多少,超过了我就和Pass,就是它是一个好公司,但是什么样的价格才是好的投资,超过这个价格就不是好的投资,因为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还是你会说OK,我能当中创造特别价值,因为我的资源我是鼎晖,我在产业链有很多的资源,我能够帮助它去对接上下游,能够帮助它并购好标的,所以这个东西在我手上可能三年利润翻三番,那我对价格的容忍度和成熟能力就超过其他的。你碰到一些特别的具体案例时,内部是怎样处理这样的事情的?


焦震:股东与公司合作,投后的价值既不是绝对的被夸大,也应该很求实的反映现状。比如说公司的治理结构,从一个公司的长远你可以告诉公司,你想做大公司、长远的公司,透明、交流、友好的监测机制,这个东西是好的,你可以将你长期的经验告诉大家,比如说做消费品的公司你可以告诉它消费品的公司大部分是死在库存上,这个规律得讲。这种真实的销售要不是在终端的库存了解,这个东西是会出大问题的,这个都是经验之谈,会提醒他。鼎晖是希望给企业的价值是真正能够带来实际的帮助。


今天市场上所有的有名的公司都来过鼎晖,大家说抢额度的问题不存在。这么多的事我也不需要给谁去抢,所以很多的事情还是要分析背后的逻辑。很多项目你说都做一个详细的财务模型,在历史上,这个东西是可以的,一个成熟的公司,未来3年的资本支出、扩张很清晰,它的成本、费用结构都很清晰,做个模型八九不离十。现在回过头来看二十年前的财务模型基本上没什么差别,只要你足够细致。


现在的财务模型只是一种程序,但是里面有无穷的假设,这个假设能否实现不知道,尤其是价值很高的公司。怎么做投资决策?


当然现在在外面看,很多的市面上有名的公司我们做了很多,包括陆金所、口碑、众安保险、丰巢、商汤、高朋等,包括医药领域我们也做了很多,其实碰到的问题跟大家是一模一样的。从传统角度分析,很多项目放在以前是看不懂的,就是从一个利润的角度,假设五年能够赚钱,到今天等一个公司稳定了能赚钱了,今天很多公司不敢赚钱,一赚钱就按照市盈率估值,吓得公司很多年不敢赚钱,一直讲未来的故事,我要投投投。所以今天的痛苦就在这里,很多人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陆金所是平安旗下的公司。平安有一个特点,产品特别多,有银行、信托、保险、租赁等。它知道每个细分行业的痛点,它也知道未来的需求是什么,它知道如果它是集中做一个所谓的跨行业交易的平台,尤其是非标性的平台有什么样的价值。当时投的时候是很纠结,你说这个值50亿还是80亿美元今天无法判断,无法判断的原因就是,你认为这是一个短期的事,还是长期的事。


二十年以前,任何一个公司到市场上卖,市盈率超过20倍很难。那时候,市盈率只能在七、八倍晃一晃,而且还得预测准,要能卖出去才能赚钱,那个时候都是确定的,今天你是在不确定的环境做投资。


你说这种东西值50亿美金,从价值的角度,明年有没有100亿美金接这个事情,你只能思考这个事情,无法从利润来看,真正公司的利润反应是多少年以后,当然陆金所发展很快,从数据上可能已经远远提前达到了目标。但是投资做预测根本预测不了,预测也预测不了这个样,所以你说的痛苦大家都是一样的。今天,我希望所谓的跟风式的,大家一窝蜂的时代赶快过去。


布局新经济:变化太快,我们不想错过


陈颉:鼎晖是老牌机构,从2002年开始到现在是16年了,所谓的老牌就是有好有坏,好的地方是有品牌,有经验,应该是有一个强的组织,但是老牌也定位说它可能投的东西老派,这是大家传统上的感觉。但是我们发现鼎晖很多所投的项目还是很新锐的。


比如说大陆在香港上市的三家医院中有两家是鼎晖投的,鼎晖也在生物医药有很强的布局,总共投了30多家公司,鼎晖在TMT领域,包括商汤、陆金所、闪送、口碑、丰巢、优必选等很多公司,所以我就觉得鼎晖,因为我记得鼎晖起家并不是做TMT和医疗起家,所以鼎晖怎样去在新的领域、新经济的领域能够做布局,内部无论是从战略的思考也好,从组织结构的调整也好,从资源的调配来说,是怎样的一个进程?


焦震:您说得对,很多人说是鼎晖是老牌的PE,但是很多LP做尽调的时候说我们新的做了那么多,老说医疗,医疗退出的人很少,说你们退出那么多。老说PE,好多别的项目掩盖了。


但是从一个投资机构来说,变化太快了,我们不想错过。鼎晖起家时,TMT这个事,做过很多。我记得二十年前第一批接触的项目是搜狐,100万美元占10%的股份,现在我还留着投资报告。我还记得,今天一个上万亿市值的公司,当时2000万美元在卖控股权。其实鼎晖是360、分众传媒的最早投资人。


因为不同思维方式的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今天有一个大的团队,专门在新经济领域做全覆盖,做得非常好。我们有非常多的有些的新经济领域的公司布局,去年我们组织了一个CEO FORUM 会议,被投CEO来了70多个人,人工智能企业一大串,新零售企业一大串,医药大健康企业一大串。其实在这个领域鼎晖做也有优势,因为在传统领域我们还是明显地有以前的经验。所以我想未来的发展,鼎晖就是从头到尾、全面的布局。


建议:要坚定不移地走全球化道路


另外,布局也是很大的事,回过头来,Value这个事,我分享一个小事。我们刚刚完成了一件事,就是联合九阳买了美国的一个小家电企业,是最大的吸尘器和厨房家电的企业。


说到这个价值,你怎样与企业家交流,就像踢球一样,为什么做跨境这个事,现在很多的产品全球化,你只在自己的门口守着,别人肯定会来竞争。如果是这个态势的话,就像踢球只在自己的半场晃悠,你最多打平,不可能赢。要想在全球的竞争中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走出去,走出去的唯一捷径就是收购。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给投资人分享的是,就是要坚定不移地走全球化道路,坚定不移地做收购、兼并的道路,这个不是说你需不需要的问题,是你必须走,什么时候走,怎么走的问题。所谓的价值,就是你给企业家分享这个问题,以前它未必从这个角度思考,因为门口太累了,根本不想对方进门的时候,老是防守,你讲前半场的事情,他突然感兴趣,然后就变了。然后全球的市场协同、采购、研发等会带来公司的竞争,会带来很多的好处。鼎晖帮助中国企业全球化做了很多的事情。


另外大家也问我中美之间贸易战对收购兼并的影响,在今天经济的兼并,美国仅仅是一个地方,还有欧洲,还有日本和全球各地,我今天一个小小的建议,在这样一个环境,以投资的价值和价格对比,投资价值的洼地在境外。


管理的目的,就是要把每项投资做好


陈颉:特别感谢焦总的鼓励,不经意的鼓励,我们也是坚定跨境并购的大势以及它所带来的价值。我问最后一个问题,焦总有几个身份,包括在鼎晖内部。焦总既是顶级的投资人,又是鼎晖大机构的一个管理者,您是如何平衡以及如何去思考的,就是你又是做好顶级的投资人,又要把握整个公司运营管理,您刚才说事情特别多,压力特别大,我是特别能理解,要去掌握整个的大机构的无论是从内部管理、方向战略、人事布局等,你现在最看中的问题是哪些,以及最看中的问题跟三年前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焦震: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咱们在座的基本上都是从事这个行业。分享一个内部的讨论,最终我们不能离开我们的本质,从长远讲,投资人支持我们就是我们业绩好,短期内你可以编一个故事,我要投人工智能、投新零售你投点钱,但是你也要有业绩,不然的话昙花一现就没了。所以长期我们就是替人管钱,唯一的就是业绩要好。


所有公司的管理,管理本身要有目的,目的就是一件事,要把每项投资做好,这是鼎晖内部所有的管理,管理就是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事情讨论投资。


你刚才说老的机构和新的机构有什么区别呢?新的机构看问题都是特别地客观,特别地有数据,老机构会碰到经验主义,大家凭想像做决策,这是非常大的伤害。


所以投资人要解决一个问题,不要轻易地否定也不要轻易地肯定一个东西。不管做什么事情要有客观依据,提问题要有解决方案,问题带着方案来,也不能光提问题,因为光提问题什么也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都有客观的分析,这样逼着大家学习和研究。


比如说今天一个人跟我讨论项目,我的工作不是评价他的好与坏,我的工作是动员所有的力量,希望将它这个不是投资机会的东西变成投资机会,变成投资机会把这个机会做好,就算这个不是机会,再研究它周边、上面、下面是不是有机会。所以集中到一条,投资机构就一件事,你把投资做好了,每项投资做好了,你长远就会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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