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亿毒地案或另有隐情，苏钢集团凌晨强硬回应

近几天，陆家嘴因土壤污染产生侵权纠纷起诉苏钢等方面并索赔百亿一事持续引发关注。如今，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

今日凌晨，苏钢集团发布《情况说明》否认隐瞒土壤污染，"在2016年转让股权时，我司已如实披露了第三方专业机构关于苏州绿岸名下土地存在部分污染的调查结果及报告全文，并在资产评估报告中明确提示了该范围中部分地块原为钢铁焦化生产区域，可能存在土壤污染风险"。

在声明中，苏钢集团还表示，"我们了解到，联合体方在开发建设苏州绿岸地块期间，没有按照有关要求建设地下水阻隔墙及采取其他防护措施，存在扰动地下水、搬运土壤造成部分环境交叉污染的行为和施工作业不规范造成二次污染的行为。"

随着苏钢集团声明的发布，这一备受关注的百亿索赔案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百亿索赔案始末

在讨论这件事情前，有必要先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做个简单的回顾。

11月4日，上市公司陆家嘴发布一则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引发公众关注。公告称，陆家嘴及其下属子公司因土壤污染产生侵权纠纷，将江苏苏钢集团有限公司等多方告上法庭，涉案金额100.44亿元。

起因是，陆家嘴在2016年花85.25亿元买了苏钢集团的土地。在买地的时候，苏钢集团向苏州环保局提供了一些列备案文件，证明土地污染可控：仅有4号地块的局部区域存在污染，其他地块的土壤和地下水都没问题。

2017年，陆家嘴开始开发地块，先后建了住宅、幼儿园、商业综合体、健身公园等。为了卖房子，陆家嘴决定引进一家名叫苏州雷丁学校的国际学校。按照规定，获得办学许可证之前必须通过环评，2021年根据苏州高新区环保局要求，对学校所在地2号地块的土壤污染状况进行调查，环境评测时发现苯并芘、萘严重超标，其中致癌物苯并芘超标50多倍，土地有重大污染，不符合用地标准。

这个事情后来受到了中央环保督察组的关注和介入。2022年4月，江苏省公布的《中央第二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向我省移交的第六批信访事项办理情况》中提到，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结果显示苏州绿岸项目多处地块土壤中苯并芘、萘严重超标，不符合用地标准。

至此，陆家嘴不得不暂停施工，并把苏钢集团告上了法庭，也就有了如今百亿索赔的故事。

100亿索赔背后的疑云

在很多人看来，这个事情的责任似乎很简单明了。但随着苏钢集团声明的发布，加上其他事情的陆续披露，这件事情可能另有隐情。

苏钢集团最新发布的声明表示，在2016年转让股权时，其已如实披露了第三方专业机构关于苏州绿岸名下土地存在部分污染的调查结果及报告全文，并在资产评估报告中明确提示了该范围中部分地块原为钢铁焦化生产区域，可能存在土壤污染风险。

按苏钢集团的说法，2019年，联合体方知悉2号地块不符合环保要求，且未依法完成2号地块土壤污染调查和修复治理，即启动了该地块项目建设。2021年，因无法通过环评验收而未能启用。对此，生态环境部门已依法对其违法行为进行处罚。

从其他途径披露的信息也一定程度上验证了苏钢集团的说法。据了解，2022年陆家嘴有关人士还将此事举报到了国家权威部门。根据国家权威部门调查，绿岸土地存在局部污染属实，但结论却是苏钢、陆家嘴等企业环境保护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也就是说，双方都有责任，各打50大板。有趣的是，今年绿岸公司还因为该项目的环保违规问题受到了处罚。

回头来看，之所以陆家嘴和苏钢集团最终对簿公堂，也与这个项目的投资失利有关。

2016年，苏钢面临资不抵债，报国资主管部门批准后，将绿岸公司95%股权及债权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当时，正值房地产最火热的行情。拥有苏钢老厂区近千亩土地的绿岸公司吸引了多家房地产企业的关注。

最终被陆家嘴以85.3亿元的高价拿下。要知道，这个价格比苏钢的评估价高出了近55亿元。此外，陆家嘴还承诺未来以同等估值（即3.6亿元）竞买剩余5%股权。

之所以陆家嘴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是出于对房价上涨的高度乐观。根据陆家嘴的重大资产重组报告书，预估住宅售价能够每年持续快速增长，当地2023年的房价甚至能够在2016年的基础上翻倍，达到5.5万元/平方米。按照这一价格，该项目全盘的销售收入甚至可以超过200亿元。

但现实并没有这么乐观。等到2021年绿岸公司商品房开盘，销售数据并不理想。

预售数据显示，锦绣澜山·锦园项目于2021年2月预售，该次共推出874套房源，销售不足40套，去化率约4%；锦绣澜山·绣庭于2021年7月预售，一期推出521套房源，未卖出1套，去化率0%。价格方面，目前周边区域住宅的销售均价仅为2万元/平方米左右，比陆家嘴当年预测的5.5万元/平方米的价格已经腰斩。

按这个情况计算，即使没有土壤问题，陆家嘴在这个项目上的亏损规模可能也高达数十亿元。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2022年，陆家嘴以土地污染为由向苏钢集团发起了100亿索赔。

事实上，陆家嘴与苏钢集团的纠纷自2022年诉讼以来并不是全无进展。

据了解，经过苏钢、陆家嘴等相关当事方一致同意，当地政府2022年下半年聘请了曾受权威部门委托的国家生态环境部下属机构，对绿岸公司污染情况进行详细调查、风险评估。相关详细调查结果已于2023年初出炉。根据2022年权威部门的调查结论，绿岸公司所有污染地块"经治理修复后可安全利用"。

尽管双方对这一结论仍然存在不同的看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钢厂污染土地并非完全不可用。即使放在房地产行业里，这样的案例也并不少见。同样存在污染的国内首钢、广钢等老厂区都在治理修复后重新利用。就连陆家嘴自己在上海也有将污染土地修复并建设住宅小区的案例。

此外，根据专业机构的初步估算数据，绿岸项目新发现的污染全部治理修复的费用预计可能仅数亿元左右。从这个角度上说，陆家嘴百亿的索赔金额也值得商榷。

就目前情况来说，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不止大家看到地那样简单，各方的是非对错也不是一面之词可以概括，仍然需要通过司法机关或行政机关来做进一步判定。

除了苏钢集团等责任方外，中国平安是否需要在这个事件中承担责任，也是很多人关心的一个问题。

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苏钢的控股股东除了新方正外，还有国企股东，公司治理机制健全有效，股东责任与公司责任相互分离。也就是说，在这次事件里，陆家嘴方无权向苏钢股东主张赔偿。其次，在平安收购方正的资产里，苏钢只是方正资产包中的很小部分，即使苏钢输了官司，或许对新方正集团有影响，但平安自身并不会因为单个小体量资产的损失而做计提减值。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平安都不会为此次事情"买单"，市场其实无需过于担心。至于这件事情后续到底会如何演绎，我们可以拭目以待。